从前,在运河渡口附近,住着母女二人,母亲张氏,女儿叫柳姐,每天靠摆渡的微薄收入过着清贫的日子。
柳姐正值一十八岁,长得人材出众,性格温柔,待人和善热情。这里的人们没有不夸她的

   
那天,接到老爸的电话。由于年久失修无人照看,老家的渡口撤销了。我听了不禁长叹一口气。

从前,在运河渡口附近,住着母女二人,母亲张氏,女儿叫柳姐,每天靠摆渡的微薄收入过着清贫的日子。

    老家的渡口名叫艾家渡,是联系前后十几个村子的交通要津,来往过客繁多。

柳姐正值一十八岁,长得人材出众,性格温柔,待人和善热情。这里的人们没有不夸她的。

   
每天清晨,河面笼罩的雾气还没消散。过河上街的行人来来往往,船老大伊伊呀呀的划着渡船,来回摆渡接送。一直忙到中午,才有时间歇一会。

柳姐虽然家境贫寒,可说媒求亲的却是不少。张氏看女儿渐渐长大,天天在此摆渡,毕竟不是长法,也想给她把亲事定了,好了却一件心事。可是,不管求亲的人有多富,人品有多好,她总是看不中。母亲心急地问:“孩子,你到底想嫁给个啥样的人家?”柳姐说:“娘,我不是想挑选人家,我是想,如果女儿出了嫁,这渡口没有人接替,乡亲们咋过河?”母亲说:“傻孩子,照你这么说,难道一辈子就不嫁人了?”柳姐说:“现在我还年轻,过几年再说吧。”

     
到下午,过河的人渐渐稀少。船老大有时间汲河里的清水做饭,炊烟袅袅升起,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河面。

柳姐不着急自己的婚事,除了渡口一时无人接替外,最主要的是她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。这小伙子叫二柱,长得身材魁梧、相貌英俊,为人正直,家中只有父子二人,父亲长年有病,全靠二柱打渔为生。

 
做船老大这一行好辛苦的,有时候半夜还有人喊:“过河哟!”一长声的喊,过了许久才听得船桨划水的声音,船慢慢的过来了。

原来有一天,大运河风大水急,柳姐正摆渡一船过河的乡亲,不料,到了河心纤绳突然断了,柳姐失了手,渡船便随风飘泊而去。正巧遇见二柱,他二话没说,从岸边解绳子,纵身跳入河中,朝渡船追去。他有一身好水性,三扒两游追上渡船,将绳头交给柳姐,救了乡亲们。从此,二人相识,柳姐十分敬慕,常相叙谈。柳姐念二柱父亲无人照顾,一有时间,就帮他给父亲熬药、做饭、洗衣服。二柱也主动帮柳姐修船、补屋、挑水。日久天长,两人有了感情,暗暗结下了情丝。每逢夜晚,二柱总是帮柳姐拉纤,无人时,两人便同坐船头望月倾谈。

     
我们村子,河的两岸都有田地。每到收割季节,渡船就装了一船又一船,从早忙到晚。

这天夜里,明月当空,俩人渡完最后一帮过河的乡亲,相依船头赏月。不料,被运河中的鲇鱼精看见了,它见柳姐长得美,便想把船掀翻,企图霸占柳姐。机灵的二柱早有惊觉,拉着柳姐逃上岸去。鲇鱼精计谋未逞,暗骂二柱,只得另寻时机。

     
每年六七月份,几场大雨之后,河水猛涨。河面宽度达到两百多米,浑浊的河水翻着浪花,从上游汹涌而来,打着漩涡流向下游,气势惊人。即使是这样的情况,渡船也不会停摆。

这年八月,中秋节即将来临,过河采购月饼的人特别多。二柱打了一天渔,赚了些钱,准备回来给两家老人买点月饼过节。傍晚,乘船的人很多,柳姐费力地将船刚刚牵到河中,只见船头突然下沉,一个磨盘大的鲇鱼头伸出水面,张开血盆大嘴,咬住了船头。人们吓得忙往后退,眼看要翻船了,这时,鲇鱼精说:“你们要想活命,快让柳姐下船跟我前去,否则,叫你们船底朝天,全喂俺兄弟!”

     
这就到了考验船老大功夫的时候。等行人上船坐好之后,梢公先迎着激流沿着河边上溯几十米,才加把劲往河心放。翻滚的河水冲击着船头,溅起朵朵浪花,往下游流去,渡船也随着激流往下挫。梢公用力划水,船滑过河心,往对岸靠过去,这样有惊无险的到达对岸。

船上的人们见鲇鱼精会说话,个个惊呆了,把目光转向柳姐。柳姐也感到震惊,说:“你这怪物,为何要俺跟你前去?”鲇鱼精听了哈哈大笑,道:“你不是太美了吗?俺喜欢你呀!”柳姐听了,把脸都气红了,骂道:“不知羞耻的怪物,俺死也不会跟你去呀!”鲇鱼精一听,非常气恼,它把船咬住一抖,整个船上的人都倒了,船差点翻了。柳姐对船上的一位大嫂说:“俺如不应允,大家的性命难保啊!你把剪刀递给我,俺和它拚了!”她对鲇鱼精说:“你这鱼精,休要惊吓大家,待俺将乡亲们摆向对岸,俺自会跟你前去。”鲇鱼精一听,乐了,说:“只要美人肯答应,我会帮你把船推向岸边!”说罢,把身子一扭,把船飞快地推向对岸。

   
天气炎热的夏天,河边就成了我们这些半大小子的游乐场。家里大人管着,打着,我们也要偷偷下河好几回。在河边打水仗,扎猛子,做游戏,乐不可支。这还不算,我们还爬上渡船,等到了河心,纵身一跃跳进河里,一个猛子游出好远,才升出头来甩甩满头的水珠。

船靠了岸,乡亲们惊恐地下了船,那位大嫂想趁机把柳姐拉上岸,鲇鱼精却把船头压得翘了起来。柳姐知道逃不脱,便一跃逃下水去。

   
船老大不高兴了。因为我们一跳的后坐力,把船推出好远,他要多费好大的力气,才能把船正过来。

柳姐从小在水边长大,有一定的水性,她在水中手拿剪刀和鲇鱼精搏斗起来。可是,一个柔弱女子,怎能斗得过鲇鱼精,周旋了不大会,就让鲇鱼精托下水去。

     
老家的渡船,是一条有两百多年船龄的老船。故老相传,明朝初年老祖宗们从江西鸳鸯湖搬过来的。每年夏天最热的时候,都要上岸保养一次。到了那天,队长拿着扩音器一喊,全村的精壮汉子都来了。大家纷纷跳进河里,把渡船翻个底朝天,推向岸边。大家喊着号子,一齐用力,将渡船抬上肩膀,沿着陡峭的河坡走上岸来。

一会儿,忽见河中泛起殷红的浪花,接着,河水又翻滚起来,丈多高的浪头,时而升起落下,时而扑向两岸,这水涛一直翻到太阳落山。人们十分担心柳姐的安危,都守在岸边,忽然看见河面上飘来了柳姐的尸体,她右手仍紧握剪刀,咬牙切齿,身上沾满了鲜血。

   
大家将渡船放在晒场上。队里请来专门的修船师傅,将船的老皮刮去,在太阳底下爆晒几天。等船露出裂缝,用锲子将上好的麻绳塞进船缝。再用雪白的石灰兑上桐油,将缝隙一一泥好。最后用桐油反复的刷几遍。等桐油干了,整个渡船焕然一新,金灿灿,亮晃晃的,像一弯金刀卧在晒场。

岸上的乡亲见柳姐舍身救了大家,个个悲痛万分,二柱更是痛不欲生。他们将柳姐的尸体打捞上岸,将柳姐埋在岸边。二柱又把柳姐的母亲接到自己家里,接替了柳姐的摆渡。

   
最后,还是在队长的召集下,乡亲们将渡船放下河。刚保养好的渡船滑溜非常,轻轻一桨,就溜出好远。

第二年,在柳姐坟前长出了一棵嫩柳树,这树长的枝叶茂盛,微风一吹,婀娜多姿。每天夜深人静时,这棵柳树就变成柳姐,和独坐在船头的二柱做伴,倾谈肺腑之言。

     
后来,我外出打工,在外面混一碗饭吃。年轻一辈也陆续离开家乡,在外闯荡。村里只留下老人和孩子。今天竟收到渡船撤销的消息,不禁让我叹息良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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